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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你,温暖你丨顾亚:在“云上学校”建乐队 用音乐带孩子们看世界



2022年开启结束倒计时

这一年

总有一些平凡的坚守让我们感动

总有一些声音让我们难以忘怀

在充满变化与挑战的时光中

这些声音

这些温暖的人

带给我们确定与信心

年底,我们采访了6位嘉宾

听他们讲讲

平凡生活里

用温暖传递希望

带来向上力量的故事


记者说:他叫顾亚,本是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淤泥乡伽米村走出来的苦孩子。13岁那年,他第一次摸到从浙江归来的二舅带回来的吉他,从此种下音乐梦。29岁,怀抱着心爱的吉他,顾亚从上海来到蛙叫蝉鸣的贵州省六盘水市大湾镇海嘎村,成为一名乡村教师。他陆续带领孩子们组建了“遇”“海嘎少年”等乐队,还在视频平台开设了账号,独特的演奏者和表演形式偶然间在网上火了,顾亚和孩子们成为小小“网红”。而“音乐”让这所乡村小学有了不一样的“气质”,不仅丰富了孩子们的生活,也改变了孩子们的精神世界。今年,顾亚带着“海嘎少年”走出大山、看见大海,顾亚说,“因为音乐,我看到了孩子们眼中的光。”

(以下是顾亚的自述)

“海嘎少年”火了,有不少人邀请我们去演出。

2020年,我尝试着把孩子们的彩排视频上传到了视频平台,出乎意料,乐队引起了网友的注意,还收获了很多“粉丝”。今年,孩子们也因为“音乐”坐上了火车、飞机,看到更广阔的世界。现在,全校学生都能够拥有一件乐器,吉他、贝斯、尤克里里,应有尽有。我觉得火了之后最大的变化,是给孩子们带来了更好的教育环境和成长机遇。

难忘孩子们眼神里的渴望

音乐一直是我“最初的梦想”,贯穿着我过去和现在的经历。

我从小是个比较顽皮的孩子,一直想要出去闯一闯,去大城市弹吉他、学音乐。19岁那年,我以音乐类考生资格被六盘水师范学院录取。大学一毕业就去了上海,想当音乐人,还参加了所有音乐人的梦想聚会——迷笛音乐节。但大城市生活并不容易,当同伴们纷纷离去,我也遭遇了迷茫困惑。家人说去考特岗教师或许是一条道路,没想到一考我就考上了。说实话,我从来没想过毕业后要出来搞教育,一直犹豫,与海嘎的孩子结缘可能也是一种缘分吧。

2014年,我来六盘水市大湾镇腊寨小学报到。现在看来,那段时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,好似机器一样在工作,下班以后第一时间就想回家。记得那年12月开始下雪,天气真的很冷。有天早上去教室上课,我发现坐在前排的一个小女孩时不时地哆嗦,时不时站起来又坐下。一开始我以为是孩子调皮,没怎么理会,但一转眼忽然发现桌子下一穿着凉鞋的小脚已经冻得发红,脚上甚至还附着一些泥巴。这个场景瞬间击中了我,我想到自己小时候也穿过这样的凉鞋,也过得这样寒冷。我暗暗下了决心,要为他们做点什么。

一开始我召集身边的朋友来给这些孩子们做募捐。校长很支持,提到他正兼任腊寨小学和海嘎小学的校长,他说:“腊寨小学的孩子苦,但和海嘎小学相比算不了什么。”这是海嘎小学第一次进入我的视野,海拔近2900米,生活条件差,学校留不住老师,最少的时候只有1名老师8个学生……如果一直这样下去,学校会被撤掉并入镇上的小学。但这也意味着孩子们每天将多走十几公里,近三四个小时的山路。于是,我决定去一趟,看看能做点什么。

最开始来到海嘎小学,我在办公室弹琴,发现一些小朋友透过窗户、门缝偷看,从他们眼神里我感受到了渴望。后来我尝试着去教同学们吉他,一开始非常困难,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吉他是什么,他们生活里完全没有这个东西。孩子们不愿意讲话,只能慢慢一点点去尝试。后来学了一段时间,我发现他们兴趣起来了,学习的速度快了很多,感觉音乐成为了一个通道、一个桥梁,让孩子们开始打开自己。



顾亚在给海嘎小学的学生上课(受访者供图)

音乐,带来改变、传递梦想

我在海嘎小学组建的第一支乐队叫“遇”。

我自己琢磨着建立了一套并不太完善的学习体系,可以让每个年级的孩子都能学习音乐。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光。说真的,组建第一支乐队时除了上课时间,周末甚至放假,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带他们去排练。

有一次,我联系到一场演出。希望他们能够在舞台上放开自我,特别是一些动作上的展现。但一开始大家都很不愿意,可能因为5个人都是女孩子。讲了几遍,也没有什么反应。我生气了,非常不理解,说:老师教了这么多遍,你们怎么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?第二天,到了孩子们上台演出的时刻,我不敢看,心想她们可能会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吧。过了一会儿,音乐响起,观众大声地呐喊着,我一睁开眼,5个女孩子在舞台上又蹦又跳,气氛特别好。我既激动又自责,可能这些孩子不善表达,但他们内心非常明白,更会努力去做。慢慢的,孩子们从低着头到把头抬起来,从很小声地说话,甚至不敢讲话,到大胆地拿起话筒,站在舞台上大声演唱,这就是“音乐”给孩子们带来的一个很大改变。

于我而言,也有遗憾的事。孩子们上初中之后就没有这样的条件去接触音乐了,我想让他们有时间回来继续学习,但因为学业及跨校的原因,大多数人都放弃了。内心中,我想让他们能坚持音乐这个事,看看音乐到底能对他们的人生产生怎样的影响。

有人说我是梦想传递者,我觉得对,音乐的旋律中包含了梦想和期待,我希望通过音乐的歌唱与表达能在孩子们心中种下种子,启发他们去追逐自己的梦想。

在“遇”乐队之后,我又陆续成立了其他乐队,一直到现在的“海嘎少年”乐队,不管名字叫什么,最难忘的还是音乐带给我们的希望和快乐。



顾亚与海嘎小学的乐队(受访者供图)

今年,“海嘎少年”走出大山

每年我们的乐队都会有一个传承仪式,毕业之后吉他手会把他手中的吉他传递给下一任吉他手。“海嘎少年”之后,名字不会再变更,我希望这个乐队能慢慢成为一种“海嘎精神”的延续。

今年是很特别的一年,印象最深也是最快乐的事是我和孩子们一起去看了大海。

前段时间,我们去了山东烟台参加综艺节目的录制。好多孩子之前从没坐过飞机、高铁,甚至去镇上的机会都特别少。虽然天气很冷,路程很远,但我认为应该带他们去经历。他们是多么努力地走出大山,才能有机会亲眼在海边看一看。

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,当得知要参加节目录制时他们既兴奋又紧张,问了很多问题:我们需要带些什么?我们要怎么去?坐什么飞机?去哪里坐?等等,能看出他们的期待。能出去演出,让这些农村孩子有了对未来的向往,我也觉得很幸福!大家从来没有见过海,但却能通过共同的努力实现看海的梦想,这感觉太好了。他们那种开心的笑,不是哈哈大笑,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那种喜悦,这可能是他们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一次旅行。

这次演出也让我的一个小梦想得以实现。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够把这些孩子们都聚在一起,而这次演出就是我组建的每一届乐队的成员代表来共同完成的,就像所有乐队的孩子都在同台演唱。12月16日那天正好是我和乐队里一个孩子的生日,在现场他说的一句话就让我很感动,他说,谢谢父母带他来到这个世界,谢谢老师带他出来看世界。那一晚,我们都有一种特别的情绪,大家聚在一起,哭得稀里哗啦的,非常难忘。

其实,我接触到的一些同学,基本都是家里弟弟妹妹比较多,学费、生活费对父母来说经济压力还是会比较大的。我最近也一直在筹备,能不能通过直播带货的方式拿到佣金,帮助他们家里面减轻一些负担,让这些孩子觉得自己有后盾,有老师在后面撑着,可以坚持去上学。

音乐改变了我,也改变这群孩子。

音乐很神奇,改善了孩子们的胆怯内向,变得更加自信,让他们可以怀揣梦想去游览更广阔的天地。音乐并不一定会让孩子们将来成为音乐家,但至少音乐曾经点亮过孩子们的梦想,这就够了。我希望通过我们的故事告诉大家,不论你是谁,在什么境遇,最重要的就是坚持、保持初心,你就会找到你的闪光点。



监制:王薇 赵净 张岩

策划:孙瑞婷 关宇玲

记者:杨青昊

设计:韩硕 魏星宇

视频:孙瑞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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